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坳背一片山哈林
发布时间:2021-09-27

一辆小丰田爬行在勉强两辆小车交会的山道上,阿若并不娴熟的驾驶技术让她自己觉得脸红,几个180度上坡急拐弯也似乎刻意地为难她,前轮贴着路边沟过了两次后,额头冒出了细汗,甚至没有了踩油门的勇气。临安乡村道路早已黑色化,留在她深刻记忆里还是小时候眼前这条泥砂俱有的黄泥路。那是求学最终走向大城市的艰辛之路,见证了她引以自豪的经历……顺利考研是学习的过程也是一种拼搏过程,每次她回到山村,村民无一不是以一种敬仰的面色打招呼,母亲兴奋的心情在于每个村民前昂首而过,表达一份自豪和骄傲,引来一群乡邻“啧啧”羡慕声。

前年一个大台风,周边有些镇村引发了或大或小的山洪,树倒石流,路垮埂蹋,这里也一样。村路修复改造挺快,挖山填料,豁沟扩渠,清宅移民,原本曲曲绕绕的村道反而顺直了许多,过第七个弯一座小石桥直通村口她的家。农村自建房别墅化、现代化,循着安居、美观、宽敞、实用的趋势,她家新房同大多数人家一样,三间三层矗立着。

一晃20多年,阿若她妈渐渐慢了往日矫健的步伐,仍旧默默地操劳着费心的农活,土豆,豆角,茄子,辣椒,丝瓜,南瓜,玉米……地边山角,没有浪费一丝空间,大门口摇摆着几株黄花菜,还有北山坳里的山核桃林。虽说辛苦,但也能支撑完她的学业和家庭的生活。翻建新房靠着开荒种养几亩山核桃树存下的家当,揪心的是她爸自从挑核桃下山摔伤了腿,无法再去撒了二十多年汗水的林子里除草捡拾果子。 城里人嚼食的椒盐味、奶油味、水煮味消闲小核桃,口感香脆,在各种坚果中味道是出众的。很少人能体会山高路远,坡陡树斜,凌空作业的危险程度,再加上几天阴雨,路湿脚滑,羊肠小道步履维艰,上下空手都嫌累,大部分山民就是这样忐忑地经历着每年的核桃收获季,维持着自给自足经济生活。

每到山核桃收获季,两瓶氨基酸,几盒三勒浆,支撑着一家壮劳力主心骨,天亮扛竿上山,摸黑挑担回家,来回折腾,少则三两天,多则十天半月以上。往来忙碌的人影除了过年假期时间能看到这种场景外,平常就几个老弱点缀着村前村后,伴着升腾的炊烟,间歇传来一阵狗吠鸡鸣……

阿若习惯村里生活,每个白露时节,上着格子衬衣,下穿牛仔洞裤,蹬着解放胶鞋,夹着化肥包装缝改的挎袋,手提两瓶淡盐水,谈笑着和村邻齐上北山坳核桃林,与普通农妇没啥区别。关键在于那两瓶淡盐水,据说是她消疲解怠的秘密,三天下来不至于腿脚酸软行走无力,林间“之”字路挪身抬脚依然灵活果敢,硬撑着直至山核桃脱壳水洗晾晒收储结束。

种菜养竹育林搓麻将,山民的行当,在与时俱进的年代里显得前景渺茫,读书成材是唯一正途,阿若发奋的结果迎来与父母不一样的人生,衣食无忧,工作四年买了车,穿行单位和家之间。平时工作忙,牵肠挂肚的采摘季,清早备好午餐,饮料,请来两个师傅,一个爬树敲果,一个挑担下山,阿若和母亲树下捡拾装袋,紧赶慢赶四五天的样子进入尾声,她一再叮嘱母亲遗落的几颗荒核桃别再返山搜找,一来山路不安全,二来工夫不划算,其实更担心的是母亲的身子骨,抬头纹见长,黑瘦的脸庞刻划着岁月的年轮。瞅着妈妈额头深浅五道痕,阿若心中阵阵发酸。

……来年山核桃的行情会咋样?阿若的心思又挂在了坳背的那一片林,舍之不去的家乡情结,但又渐渐且行且远……

来源:临安新闻网    作者:邵卫军    编辑:黄晓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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