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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车上
发布时间:2021-09-30

是有缘相遇,还是萍水相逢?车子上,往往是人们遇见的空间。

前几年了,有次刚坐上公交大巴车,邻座一位妇女笑着问:“你是老师?”我说:“是的,您真会看人。”她说:“你那副眼镜就告诉我了。”我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,镜片很厚。这位妇女十分健谈,谈到两个女儿的读书、工作以及找对象等等。她的两个女儿都很优秀,大女儿文静聪慧,成绩好,身材也好,考的大学也很好;小女儿活泼灵敏,个儿比姐姐要矮一点,成绩不如姐姐好,考的学校也不及姐姐。我听着就觉得她的两个女儿就像我教过的两个学生姐妹,感到很亲切。我问两姐妹现在做什么工作。她告诉我,大女儿在政府部门工作。小女儿是主持人,爱好舞蹈。她说着随即就打开手机屏幕给看她小女儿翩翩起舞的视屏,接着又让我看小女儿结婚的视屏,再接着又给我看小女儿的孩子照片。她说,她是要给她小女儿带孩子去,眼睛里满是自豪的神采。我问她大女儿的情形,她随即神情暗淡了,说她的大女儿还没有结婚,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。现在是三十多岁了,愁煞人了。忽然她脸上浮上笑容,调出了手机上大女儿的照片,对我说:“如果你还没有结婚的话,我就让大女儿嫁给你,老师挺好的。”我笑了笑。她就说:“老师你学生多,看看学生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,给介绍一个。”

我立即在我往届的学生中回想了一遍,没有搜集到;再在我工作单位或业余的圈子里想了一遍,还是没有想到一个适合的人选。我出来工作那时是男孩子多,女孩子少,而现在的情形正好相反,到了我下车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一个年龄大点的男孩子。

这事一直记我的心里,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。后来又遇到同样的事,可怜我的圈子太小,都没有合适的人选。人生就是一场旅游,想要找到合适的伴侣,总不那么容易,甚至还很难。

车子可以不一样,空间也可以不一样,却可以遇到相似的一幕。

那是2012年的暑假,我坐动车去金华参加深化课程改革的培训,我打开手提电脑,整理一份材料。途中上来一位六七十岁的老者,在我旁边坐下,看着我的电脑屏幕,说我是搞计算机的。不等我回答,他就说他的儿子也是搞计算机的。我回头看了他一眼,只见他的穿着朴素整洁,像个退休的老干部,他的脸上很慈祥的样子,但他的眉心却装满了愁绪,显然是有些心事。我知道遇到一位想要倾诉的老人了,而且要讲的肯定是跟他儿子有关的事。

我说我不是搞计算机的,又问他是不是去他儿子那儿。

老人点点头,便说了他的心事。原来他的儿子在一家外企工作,就是搞计算机的。他的儿子都上四十岁了,也不着急结婚,老人很替儿子担心事,与老伴合计给他的儿子物色了一个对象,但他的儿子就是不想结婚。

我问老人是不是去催儿子结婚。老人又点点头,说不能再拖了。

我又问老人,那他知不知道他儿子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女朋友。老人说他儿子有个十八九岁的女朋友,比他儿子小二十几岁。老人认为那是靠不住的,也是等不及的。

我问老人去儿子那打算怎么办。

“叫回去结婚!”老人涨红脸说:“给他读到了博士,还得我们替他操心。”

我告诉老人,去他儿子那看看可以,但千万不要催他儿子回去结婚。催他儿子回去结婚就有两种结果:一种是他儿子顺从他老人家的愿望,跟着回去结婚,但是那样会牺牲他儿子一辈子的幸福;另一种结果是他儿子不回去结婚,会跟他老人家闹翻了脸。无论是哪一种结果,对他儿子都不是愉快的事,对他老人家来说也都是不愿意看到的。

老人想了好长时间,然后向我讨主意。我说我见的世事少,也不一定对,但我总觉得这件事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,老人可以去看看儿子,就是不要提给儿子结婚的事。如果遇见他儿子的那位年轻的女朋友,要表现出很喜欢的样子。要相信他们年轻人自己会有打算的。

老人没有再说话,在沉思。到了义乌站的时候,老人说我是对的,又问我是不是老师。我说,是的,我说的只能给老人参考。老人连着说了两句谢谢老师,便下车去了。

人在旅途,最常用的交通工具就是车子。车子可以地上开,也可以在地下跑。无论是在地上还是在地下,车厢是一个让人会聚的空间,会让你遇见该要遇见的人。

大约是2010年的一个秋天,我去杭州下沙。在地铁站遇到了两位老人,问我去下沙走几号线。刚好,我们是同路,两位老人就跟着我走,紧跟着不离半步。就是在等车的瞬间,他们也紧随着我的身边。看得出来,两位老人已经把我当作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人了。

上了车,我给他们找了两个座位,我自己就站在他们的身边。闲聊中我知道他们是一对老夫妻,从山里来,他们是去下沙看读书的孙子。那大爷问我是不是下沙那边大学里教书的。我告诉他们,不是的,不过我是中学教师。大爷说我是个明理的人,说当老师的就是不一样。他们还希望我去他们那里玩,说那里的风景很好,他们可以带我游山玩水。我自然开心地答应。

来源:临安新闻网    作者:何家言    编辑:黄晓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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